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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好深的井 好浅的水

    2019-03-07 19:00:53 来源:中新网新疆 字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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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年关前,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城里乡间?;鹇?,土炕上,院落里,筒子楼,处处透出的热气,似乎一眨眼就挥散到天外。家家户户窗子上泛白的雾气映衬着新剪的大红色窗花,就好像银色雪地上迎风盛开的梅花,白里透红,十分夺目,露出暖意,添着喜气。

      今儿是除夕夜,李二牛一家都被暖暖的“梅花”包裹着,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露着几分喜色,打眼瞧过去,最年长的二牛爷爷和二牛奶奶,硬是欢喜的眉眼都褶皱到一处了。二牛爷爷捧起片片饺子皮,让人觉着那白腻筋斗的饺子皮映衬着老人家布满老茧的双手,犹如婴儿面庞般好看。爷爷慢悠悠地捻起一星半点儿肉馅,小心翼翼包在饺子皮里,彷佛生怕弄疼了自己的肉,边包还边说,真好啊,这么多的肉,在过去,怕是能够吃上半年啦!”李二牛听见这话并没搭腔或是作出什么反应,因为爷爷说这样的话真是太多了,二牛听到的也真是太多了。

      土豆长得又大又饱满,爷爷乐开怀,念叨一遍,米??雌鹄从窒赣殖?,爷爷乐开怀,念叨一遍;若是哪天爸爸提回来一条牛前腿,那爷爷怕是得乐到天上去了,乐得好像中彩票一样吧。二牛不明白,爷爷哪里来得那么多乐呵事,这日子过的,想要乐一乐,真是太难了。每天日头升起来的时候,迎接二牛的就是雾蒙蒙的上学路,双肩书包的分量足以让二牛听到西游记沙僧一样的抱怨。这样说来,二牛好像真的像个活沙僧,每天担心数学师傅有没有被不及格那个小妖精抓走,英语大师兄有没有在听力的途中闯祸,对于“沙二?!崩此?,惟有在卸下行囊之时,才能隐约听见夜莺在黑夜里浅吟。

      二牛爸爸相比二牛来说,比较能明白爷爷的乐呵来自哪里。也算是“丰收的喜悦”吧,二牛爸爸这么想,祖孙三辈一起包饺子,既是辛苦劳作后的收获,也能撑住他一家之主独挡门户脸面。二牛爸爸的乐呵事,比起爷爷奶奶来说,还是有些不太一样。但不管怎么说,除夕夜一起包饺子,就是该乐呵乐呵啊。说话间,二牛爸爸和父亲奶奶一同望向瘫坐在沙发上的二牛,只见二牛左手拿着游戏机,右手点着手机,眼瞅着电视,隔会儿,又还会瞄眼桌上的电脑,双手灵活起舞,眼睛耳朵“左右逢源”,一刻也不得闲??瓷先?,二牛有时也会有那么一时半会儿的消停,也会挤出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笑意。二牛爷爷每当瞥见二牛这个样子,都会叹口气说“好深的井噢,好浅的水”。

      二牛爷爷第一次说这话时并不是对着二牛说的,而是对着二牛爸爸。那段日子,二牛爸爸每日起早贪黑,爷爷很难看见二牛爸爸脸上的笑容。时间一天天过去,二牛爷爷怎么也没想到二牛也总是一番愁眉苦脸的模样。二牛爷爷忍不住这么数落孙子时,二牛爸爸也听见了,他先是一愣,随即对着爷爷苦笑摇头。爷爷看见爸爸苦着脸笑,就也一道儿愁眉苦脸挤出笑脸,只有二牛自个儿不明不白玩着游戏,也就再没追问爷爷数落个啥。

      今儿除夕夜,“好深的井噢,好浅的水”又在没完没了的说,二牛终于忍不住了,他冲到爷爷奶奶和爸爸面前,高声大气地喊起来:“啥意思嘛?!天天念叨个甚,到底是啥意思嘛!”??吹蕉U婕毖哿?,爸爸望向爷爷。爷爷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饺子皮,慢慢说道:“二牛哇,你爷爷家世代农民,天为被,地为床,腊月里瞅着大雪,秋日里见到一片好收成的庄稼都是头一等欢喜事。这就像打井哇,我们像你这么大的年岁时,打井的钻头不用钻多深水就出来了,老老少少的乐呵事就像那井水涌出来那么容易,但到了你爸这年岁,就不太一样喽,日日夜夜早起贪黑,井要打得更深,乐呵事才能淌出来,到你这年岁就更不用说了,爷爷瞅着你没日没夜里抱着那么些个电鸽子电玩意儿,不晓得打了多深的井,也没见着井水往外流几滴,没见着有个乐呵样子哦?!?/p>

      二牛听完这一大箩筐的数落,有些明白了,又好像还是不太明白,只管嘴里嘟嘟囔囔着“你们那个年岁,你们那个年岁,乐呵事儿,乐呵事儿…”。他抬起头来看着老人家快下锅的饺子,又被红彤彤的窗花吸住了目光,最后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和手机,手机哪里就是电鸽子了,二牛想,爷爷真是土掉渣了呢,想一想,笑一笑,再想一想,又笑一笑,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了,又也忍不住低声念叨起起来“好深的井噢,好浅的水?!保ㄗ髡?焦乐晨)

    (编辑:闫文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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